李少紅:拍《戀愛中的寶貝》我很殘酷(圖)

李少紅:拍《戀愛中的寶貝》我很殘酷(圖)

觀眾熟悉李少紅,是因為她的電視劇《雷雨》《大明宮詞》《橘子紅瞭》,身為第五代導演中最負盛名的女將,在執導瞭多部細膩而唯美的電視劇後,李少紅重新回歸電影,拍攝瞭由周迅、黃覺、陳坤主演的《戀愛中的寶貝》。這部即將在2月14日上映的電影歷時近兩年,匯集瞭曾念平、葉錦添、小室哲哉、佈魯諾·特瑞爾等豪華制作班底,最讓記者奇怪的是這部電影一反導演李少紅以往所有的電影風格。

談自己

我的興趣在明天

記者(以下簡稱記):這部電影跟你以往的電影風格完全不同,包括色彩、空間變幻的感覺、拍攝的角度,為什麼會選擇這樣一個全新而具有顛覆性的嘗試?

李少紅(以下簡稱李):我不是一個懷舊型的人,我從不會回頭去看,我會想哪些事情還沒做過,好像興趣都是在明天。

記:那麼這部電影你想表達的是什麼?

李:夢對我實際上是跟靈魂在一起的時刻,我是覺得人生裡面有兩個時空,一個時空是你的物理時空,你踩在地球上,你生存空間的時空,還有一個時空是你的精神時空,精神時空裡面的感受經常是在夢裡面。

記:你覺得拍攝這部與你以往電影風格完全不同的電影最大的難題是什麼?

李:我實際上一直在想,一個人的心理空間和她的精神空間是什麼樣的,這裡面的情緒色彩怎麼把它呈現出來。這個很難,這麼多年大傢拍電影都習慣瞭一種方法,換一種方法的話首先大傢會有陌生的感覺,另外很難理解現實的空間和非現實的空間怎麼區別。這種東西是我們拍攝過程中間最要命的一件事。

記:這部戲中有很多不可思議的設計,比如有一場戲周迅身上還掛瞭雞毛撣子,有些地方像是科幻片不像在地球上。

李:是的錦心似玉,這部戲其實很有挑戰性,你說的是一特別典型的例子,寶貝和劉志一起回到他父母傢,這個女孩的到來改變瞭這個傢庭,這是這場戲的最終目的。當時討論這個女孩該買什麼禮物?我覺得白菜不對,魚蝦也不對,反正什麼都不對!我把葉錦添找來瞭,我說這些道具都太具像瞭,她帶給這傢人的應該是一種心情,一種情緒。葉錦添說那好吧,給我點時間看能不能弄出點心情來。葉錦添再帶周迅來的時候,我們現場所有的人都樂死瞭,雞毛撣子也上身瞭,還掛瞭一個綠地毯上面寫著“平安回傢”,周迅的感覺立刻隨著那雞毛撣子蹦瞭出來。我特別地興奮,當時就來瞭很多靈感,讓寶貝和劉志進門的時候,恰好趕上電視中播放春節晚會熱鬧的節目,劉父回頭第一眼看到的正是像明星登場一樣的寶貝,這時各種各樣的彩色追光燈全開瞭。確實有些想法卻給工作人員帶來瞭很大的難度,比如寶貝一揮手天上就飛下來一張桌佈;廚房中的各種蔬菜隨著寶貝的心情漫天飛舞;做好的飯菜有靈性似的自己飛到餐桌上等等,吃奶的勁都使出來瞭,這是發揮所有人聰明才智的時候。

記:你覺得為這種創作付出瞭這麼多,最終的回報是你想要的嗎?

李:我們很有本事,因為我們有多年拍電影的經驗,還有我們這個團隊的工作人員都是太可愛瞭,他們會把他們所有的能力都拿出來幫你實現你所要的東西。

戀愛中的寶貝好恐怖_少年魔獸團恐怖利刃好還是戰神好_世紀寶貝好還是日康好

李少紅和陳坤 信報記者 陸 欣/攝

點擊此處查看其它圖片拍電影我心力交瘁

記:談談你自己吧戀愛中的寶貝好恐怖,拍攝這部電影時你的心臟病突發,媒體都嚇壞瞭。

李:從第一天就開始的這種狀況日日夜夜維持瞭四個月,直到我心臟病發作瞭。說實在的我覺得我沒有心臟病,就是太累瞭,心力交瘁。當時也是因為攝影曾念平先扛不住瞭,醫生是覺得他根本不能出外景,可是他怎麼能不去呢?!我們幾乎是把他抬到山東外景地的,路上我和一位司機輪班開瞭14個小時,到山東是夜裡三點多鐘,包括我們的制片幾天幾夜沒有睡覺,困得直往樹上撞。我那天特別難受,我不知道我這樣做會是什麼樣的東西在等待著我?我真的有點扛不住瞭,心就開始疼瞭。而且到山東拍攝非常不順利,接二連三的天氣變化,我們想要一個艷陽天,在大傢現在看到的那個巨大的海灘上面聯絡瞭300多位群眾演員唱著“太陽島上”,穿著泡泡紗的遊泳衣,吃著紅燒肉和餃子還有老玉米,但是等我們做好一切準備工作到達海灘的時候,海灘消失瞭,它被海浪吞沒瞭,這樣連續瞭三次,我當時真有點扛不住瞭啊!

鳳凰涅我別無選擇

記:怎麼會想到用這麼一種完全鳳凰涅似的方式來挑戰自己,其實女人還都是喜歡隨遇而安的。

李:其實所有的掙紮都是對自己的。一旦明白你原來熟悉的那個系統和你原有經驗在被排斥掉瞭、不可能用瞭,必須建立一個新的、特別完整系統的時候,而那個新的東西具體是什麼樣還不清晰,那一瞬間的感覺是挺恐怖的。就好像走在一個很細的鋼絲之上,稍微有一點點不對,就有可能掉下去。我覺得走每一步都挺艱難的,要不然就掉下去,要不然就走過去,沒別的選擇。

記:這部電影是來源於你自己對中國現代化進程中一些東西的感悟,對於電影中的那個“寶貝”你覺得現實生活中存在嗎?

李:這個女孩活在任何一個人的心中,是沒有性別的。如果是一個男人的話就像劉志,他希望在自己內心世界裡有這麼一個人,盼望的那種被當街擊倒的一種情感。如果是一個女人的話,她可能是一種對愛情的渴望。希望這種愛情是完美的,神聖的,純潔的,她需要洗幹凈自己去迎接它,哪怕是犧牲自己都要換得那種完美。

談主演

黃覺看重的不是他的形象

李:我當時確實是選瞭很多男孩,包括當時比較紅的那幾位都來試過,我仍然覺得找不到這個人物的感覺。我都不知道他什麼樣戀愛中的寶貝好恐怖,但是我覺得他應該是屬於尼古拉·凱奇這樣的人,並不在意他的長相,在意的是他給你的感覺。當黃覺出現在我們面前時,他首先給你的感覺不是他的形象,他給你的感覺就好像給他什麼顏色,他就能上什麼顏色,大概就是這個原因吧。當時小婉堅決反對用黃覺,認為這麼大的制作成本啟用一個新人太冒險瞭!整個做造型的過程中,我們倆幾乎沒有講話,我給她發瞭一個短信,說這個男孩造型出來可能會不錯,我說如果真能不錯的話,這個人沒準公司可以簽。她卻給我回瞭兩個字:休想。

陳坤他的狀態太入戲瞭

李:陳坤從做造型的時候我就已經感覺到他的狀態太入戲瞭。我非常感謝他當時在演電視劇《金粉世傢》讓他來不及準備,來不及膨脹,他膨脹不是驕傲,是想得太清晰、太好瞭。我開玩笑說先給他吃點牛黃解毒,把火給瀉一瀉。這麼不嚴肅地對待他,他就覺得特失望,覺得他怎麼不被重視。我當時就想:他愛怎麼著就怎麼著吧!當他沒有裝備瞭,卸甲之後你再跟他說話,他可能就會冷靜下來聽瞭。後來我覺得還是慢慢地抓到一些質感的東西,現在是把他最出彩的部分保留瞭下來。

周迅第一天拍攝就有挫敗感

李:第一天拍攝周迅開始就有挫敗感,因為她準備瞭很長時間,她有自己的理解,演員這種理解首先是要被尊重的。她也會很快發現我的理解跟她的好像不太一樣。你覺得不對的時候,她會很緊張。後來周迅完全進去瞭,尤其是在拍最後一部分場景的時候,我覺得基本上兩個人是怎麼演怎麼都有瞭。我覺得這種東西你把他引導進去以後,其實真的是挺殘酷的,包括我們的狀態都不太正常,當時自己沒感覺,我想要是拍下來當時的場面,現在看肯定很恐怖的,這是後來我從周迅身上感覺到的,她很長時間從角色裡出不來。我覺得我作為導演有點太殘酷瞭,讓演員進入到這麼一個精神狀態裡面去。幸虧她很快就到別的戲去工作瞭。去到法國的那段時間,她一看到剪輯好的片子差點又崩潰瞭,從頭哭到尾。

信報記者宗珊